如何理解新民主主义社会是一个过渡性的社会?

作者:齐鹏飞
来源:《“中国近现代史纲要”疑难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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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于2016-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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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资料】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标志着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在全国范围内取得了基本的胜利,也标志着中国由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进入了新民主主义社会。此后,新民主主义社会中的社会主义因素不断生长,新民主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的过渡也在数年后顺利完成。在中国历史上,新民主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的迅速过渡是一场影响深远的、深刻的社会变革,但新民主主义社会的快速完结也成为引发学术界对于新民主主义社会性质及其相关问题作深入思考的一个因素。尽管在1953年12月中共中央宣传部发布的过渡时期总路线学习和宣传提纲中,把新民主主义社会定性为“属于社会主义体系的和逐步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去的过渡性质的社会”,但实际上,在20世纪90年代以来围绕着新民主主义社会理论的研究和探讨中,关于新民主主义社会性质的议论一直是学术界的热点之一。比较有代表性的观点,一是过渡性社会说,二是附属于社会主义体系说,三是相对独立的社会形态说。目前,尽管学术界在新民主主义社会性质问题上依然有争论,但是在不同意义、不同视角、不同程度上,对于新民主主义社会是一个过渡性社会基本上持认可态度。换句话说,理论界大体认同,新民主主义社会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它的过渡性或者说中介性,即由新民主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过渡。
【难点所在】
承认和肯定新民主主义社会是一个过渡性的社会,为我们研究和讨论问题提供了一个理论平台,但问题是,我们应该如何理解新民主主义社会是一个过渡性的社会呢?或者说,我们应该在什么意义上谈论新民主主义社会的过渡性呢?应该怎样就过渡性社会说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了解中国共产党设计新民主主义社会的初衷和基本思路,了解新民主主义社会的基本特征,了解新民主主义社会与社会主义社会的联系与区别,了解新民主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过渡的前提和基础,都是有必要的。
【问题解析】
1.经过新民主主义到达社会主义是中国共产党设计新民主主义社会的初衷
新民主主义社会是一个过渡性的社会,通过新民主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过渡,这是中国共产党的一贯思路。从毛泽东最初提出新民主主义社会构想开始,到中共七大进一步论证新民主主义社会的特征,再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关于新民主主义共和国的设计,乃至于建国后明确提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社会主义改造完成是一个过渡时期的论断,这方面的观点始终明确如一。
1940年初,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的政治与新民主主义的文化》即《新民主主义论》这一长文中,正式提出了“新民主主义社会”的概念和构想,并对其来龙去脉、基本内涵、主要特征及其相关问题,给予了在当时条件下足够清晰的论述。他反复地指出:中国现实社会的性质是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性质,这就决定了中国革命的历史进程,必须分为两步,其第一步是民主主义的革命,其第二步是社会主义的革命,这是性质不同的两个革命过程。第一步,改变这个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形态,使之变成一个独立的民主主义的社会。第二步,使革命向前发展,建立一个社会主义的社会。中国现实的革命,是在走第一步,是“要建立以中国无产阶级为首领的中国各个革命阶级联合专政的新民主主义的社会,以完结其第一阶段。然后,再使之发展到第二阶段,以建立中国社会主义的社会”[ 毛泽东:《新民主主义论》,见《毛泽东选集》,2版,第2卷,672页。]。毛泽东还着力对新民主主义的政治、新民主主义的经济、新民主主义的文化作了说明,将一个在政治、经济、文化方面有其独立特征的、中国式的、特殊的、新式的民主主义社会构想展现出来。一般来说,国家形态与社会形态相对应,因而毛泽东在这里一并使用了新民主主义共和国与新民主主义社会的术语。
被刘少奇称为“建设新民主主义共和国的大宪章”的《论联合政府》,是中国共产党第七次代表大会的主报告,在一定意义上也可以说是《新民主主义论》的续篇。它以对新民主主义国家形态、政权形态和经济形态的完整论述以及对新民主主义基本纲领的概括,把新民主主义社会理论向前推进了一步,并且再次明确地指出:“只有经过民主主义,才能到达社会主义,这是马克思主义的天经地义。”“要想在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废墟上建立起社会主义社会来,那只是完全的空想。”[ 毛泽东:《论联合政府》,见《毛泽东选集》,2版,第3卷,1060页。]
此前此后,中国共产党领导层一再重复这个意思,认定新民主主义社会是中国由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的必要准备和必经阶段。诚然,毛泽东这里并没有使用“过渡”一词,但通过新民主主义社会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的思想是毋庸置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中国共产党再度确认了早已成形的新民主主义国家和新民主主义社会构想,并通过中共七届二中全会展望了由新民主主义社会发展到社会主义社会、由农业国转变为工业国的前景,通过《共同纲领》表达了以新民主主义为建国基础的政治理念。其后,新中国开始了新民主主义社会的建设,同时也实际上开始了向社会主义社会的过渡。
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设计这样一个新民主主义社会呢?依据马克思主义的一般常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和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是人类社会的五种基本形态,取代封建社会的是资本主义社会;资产阶级领导民主革命成功后建立资本主义国家,无产阶级在领导社会主义革命的基础上建立社会主义国家。但马克思主义的常识无法涵盖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特殊国情,也就无从设定中国革命的性质与走向。鉴于对早发式资本主义国家具有典型意义的“五段论”在落后国家具有局限性,中国共产党不能不贴近实际来考虑中国国情与马克思主义的衔接问题。中国无产阶级从发育不全、无以担纲民主革命重任的资产阶级手里接过了革命的指挥棒,但他们既受革命性质所限,不能以领导这一革命为由而在成功之后即刻建立社会主义国家,也囿于意识形态不可能因为革命的资产阶级民主主义性质而以资本主义国家为结局。处于两难之中的共产党人最终构思了一个以封建社会(近百年来成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为前身、以社会主义社会为后身的新民主主义社会。将毛泽东揭示的这一中国式社会发展规律(封建社会——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新民主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与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揭示的人类社会一般发展模式(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相比较,可见其一致性与特殊性。一致性在于,封建社会不能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中间有一个既可相对独立存在又能向社会主义过渡的社会阶段;特殊性在于,中国没有一个资本主义独立发展的阶段,但资本主义经济在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状态中虽然遭遇种种障碍却毕竟已经起步,在新民主主义社会中将会获得继续发展的机会以为社会主义创造条件。这个折中却又不失合理性的方案,并没有推翻中国将来一定要发展到社会主义去这样一个定律,但又实实在在拓展了马克思主义社会学说的内容。
2.新民主主义社会是新民主主义政治经济结构的稳定性与向社会主义过渡性的统一
毛泽东当年在谈论新民主主义共和国时讲得很明白:新民主主义共和国一方面和旧式的、欧美式的、资产阶级专政的、资本主义的共和国相区别,另一方面也和苏联式的、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的共和国相区别;一切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的革命,在一定历史时期中所采取的国家形式,只能是第三种形式,这就是所谓新民主主义共和国。这是一定历史时期的形式,因而是过渡的形式,但是不可移易的必要的形式。[ 参见毛泽东:《新民主主义论》,见《毛泽东选集》,2版,第2卷,675页。]毛泽东这是从历史时代和中国国情的双重视角,把握新民主主义共和国的历史方位。需要说明的是,在毛泽东的论域里,新民主主义的国家形态与社会形态是相对应的,“新民主主义共和国”与“新民主主义社会”这两个概念也是在同等意义上使用的,因而他这段关于新民主主义共和国的论述,完全适用于新民主主义社会,笔者在下面依据这段论述所作的分析,也同样可以比照于新民主主义社会。
由毛泽东的说法推论,新民主主义共和国应该是一种相对稳定的国家形式。因为中国这类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革命的结果,只能是兼容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这两大对立阶级的第三种国家形式即新民主主义的国家形式,它是这些国家在“一定历史时期”里“不可移易的必要的形式”。“一定历史时期”的国家形式,既意味着这是一种终将发生变化的过渡的形式,也交代了这将是在一个“历史时期”存在的国家形式;而“不可移易的必要的形式”,则表明了这种国家形式作为新民主主义革命结局的必然性,在一定历史阶段的唯一性、不可替代性、不可超越性。历史纵向上的过渡性与一定历史时期唯一性的交叉与契合,就是新民主主义共和国的历史坐标。与此同时,第三种国家类型的划分,给了新民主主义国家一个明确的“类”的定位,反映了它的与众不同和相对独立。既然如此,这种国家就不应该是易变的、不确定的、随着政治形势的变化而转瞬即逝的,除非社会性质及其主要矛盾、主要任务发生变化。它应该在相当一个历史时段内保持其政治经济结构不发生殃及制度本体的改变。换言之,这种特殊类型的国家形态与政权形态,因其阶级基础、政权构成中尚包括资产阶级而与苏联式社会主义共和国相区别,要从根本制度上对其进行伤筋动骨似的“类”的改造,将是一个历史时期才能完成的。因其如此,新民主主义社会才能够被称为“社会”。
另一方面,新民主主义共和国又是一种要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国家形式。新民主主义共和国只是“一定历史时期的形式”,只是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在革命后所采取的“过渡的形式”,那么它的历史走向是哪里呢?在1940年3月的陕甘宁边区党政联席会议上,毛泽东曾专门谈到新民主主义及其过渡问题。他将民主主义分为三种,称:英、美、法是老民主主义,即资产阶级的民主主义;我们是新民主主义;苏联是新新民主主义,即无产阶级的民主主义。新民主主义是暂时的,过渡的,是一个楼梯,将来还要上楼,和苏联一样。[ 参见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年谱(1893—1949)》,中卷,173页,北京,人民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根据中国共产党一贯的思路,对新民主主义共和国作为过渡的国家形式的理解应该分出四个层次,其要点是:新民主主义共和国的过渡性,以中国共产党的性质、宗旨以及共产党人的世界观来说,是相对于社会主义而言,毫无疑问是要向社会主义或所谓“新新民主主义”过渡。此其一。其二,新民主主义国家政权是几个阶级的联合专政,不似资产阶级专政或无产阶级专政那样只有单一的专政主体,这就决定了其过渡的必然性。即是说,几个阶级共处于一个专政体,彼此间难免有利益冲突或意识形态之争,最终会有一个按照某一阶级的意志发展的结局。其三,新民主主义革命已经为社会主义创造了前提条件,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在全国政治势力中的比重增长及其在联合专政中占据的主导地位,以及其所奉行的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在国家中的统治地位,都决定了新民主主义共和国只能向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过渡,社会主义共和国将会成为中国国家构成和政权构成的统治形式。其四,新民主主义与社会主义这两种国家形态之间的关系,同中国革命两个阶段的关系是一致的。[ 参见于风政:《理想与现实之间——中国共产党的社会模式研究》,236页,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民主主义革命是社会主义革命的必要准备,社会主义革命是民主主义革命发展的必然趋势,这两个革命阶段之间的承续关系,也间接反映了它们将分别造成的两种国家形态之间的承续关系。既然新民主主义革命要向社会主义革命方向发展,那么作为新民主主义革命直接结果的新民主主义共和国,也就必然随着革命阶段的推移而为社会主义国家所代替。
由上述可知,新民主主义社会既是一个不同于资本主义社会也不同于社会主义社会的相对独立和稳定的社会形态,又具有明显的过渡性质,不可能如人类已经走过的奴隶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那样延续数百上千年,它是新民主主义政治经济结构的稳定性与向社会主义过渡性的统一,而中国后来的新民主主义社会,也大致上体现了“一定历史时期的形式”、“不可移易的必要的形式”和“过渡的形式”这样一些特点。
3.新民主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的过渡需要前提条件和基础
新民主主义社会是一个过渡性的社会,但是实现向社会主义社会的过渡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和基础。
条件之一是,新民主主义革命在全国范围内取得胜利,中国社会整体上由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进入新民主主义社会。
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为界,中国的新民主主义社会实际上经历了前后两个发展阶段。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新民主主义社会已经在局部地区建立起来,那就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根据地、解放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新民主主义社会制度方在全国大陆范围内普遍地建立起来。那么,局部地区的新民主主义社会能否成为中国向社会主义过渡的起点呢?按照中国共产党的革命发展阶段论,以建立社会主义社会为目的的第二阶段的革命,必须在以建立新民主主义社会为目的的第一阶段的革命完结之后才能开始,中国进入由新民主主义到社会主义的过渡时期,也必须以全国范围内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结束为必要前提。因此,在中国人民与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之间的矛盾得到基本解决之前,中国不具备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条件,也不能成为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始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标志着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结束,也标志着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向社会主义革命阶段的转换,这个时候的新民主主义社会,才能够开始着手解决逐渐上升的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的矛盾,也才具有向社会主义社会过渡的性质。
从另一个角度说,作为全国性新民主主义社会雏形和地方基础的根据地、解放区,毕竟不是完全的国家形态,新民主主义政策措施的实施也还是不充分的,因而毛泽东在中共七大曾预言:“现在的新民主主义在将来还会发展得更加完整。”[ 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口头政治报告》,见《毛泽东文集》,第3卷,321页。]无疑,中国共产党在20世纪40年代以后建立的根据地、解放区具有新民主主义的内涵,并形成了新民主主义社会的若干基本特征,如政治上确立了工农群众当家作主、参与政权的根本制度,经济上建立了由国营经济、合作社经济和私人经济三方面组成的经济结构,文化教育方面以灌输共产主义精神与启发革命觉悟为宗旨。这种局部区域的新民主主义实践验证了新民主主义的社会构想,而且积累了新民主主义政权建设及其他建设的初步经验,对全国性新民主主义社会的建设也极具参考价值。但是,建立完全意义上的新民主主义国家,不是将所有的根据地、解放区连成一片即可,新民主主义社会的整体格局也不是将原有的根据地、解放区放大那么简单。中国共产党的确积累了局部区域新民主主义建设的经验,但局部与整体毕竟存在着距离,因而新中国非但不能简单地重复过去,反而需要更加谨慎地解决怎样建设完整的新民主主义社会并完成向社会主义过渡这个无前例可援的问题;更何况,局部地域的新民主主义建设既处于战争背景之下,又是分散进行且主要分布于农村地区,不可避免地带有战时痕迹和区域性特征。
条件之二是,社会主义因素不仅要在新民主主义社会内部占主导地位,而且要逐渐扩大自己的优势。
新民主主义社会是一个同时含有社会主义因素和资本主义因素的混合型社会形态,因而其前途并非具有唯一性,既可以被引向社会主义,也可以自发地走向资本主义。之所以最终如中国共产党所愿,表现为前一个结局,则是社会主义因素和资本主义因素消长变化的结果。在新民主主义社会初期,一方面非社会主义因素仍然占有较大的比重,另一方面作为新民主主义革命的直接结果,其内部的社会主义因素虽然比重较小,但却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或者说,是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占据主导地位的因素,如无产阶级和共产党在国家政权中的领导地位,国营经济在社会经济中的领导地位,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里的指导地位等等。在这两种因素的较量过程中,非社会主义因素的比重不断下降,社会主义因素则凭借其主导地位不断地扩大着自己的优势,从而为避免资本主义前途、顺利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准备和创造了必要的基础。一个社会的性质是由经济关系来决定的,经济形态是社会形态中最具有决定意义的部分。根据《共同纲领》的规定,新民主主义社会中存在着五种经济成分,包括社会主义性质的国营经济、半社会主义性质的合作社经济、农业和手工业的个体经济、私人资本主义经济和国家资本主义经济,它们分工合作、各得其所所构成的基本经济关系,体现了中国当时的新民主主义社会性质。但另一方面,国营经济作为整个社会经济的主要物质基础和领导力量,控制了国家的经济命脉;国家又鼓励和扶助在数量上占较大比重的个体经济通过合作社经济向社会主义集体经济过渡,鼓励私人资本主义经济在必要和可能的条件下,通过国家资本主义经济向社会主义国营经济过渡。顺着这个方向发展,社会主义国营经济和半社会主义的集体经济将不断扩大,私人资本主义经济和个体经济将逐步缩小,其客观结果,自然是一步步接近社会主义目标。
4.由新民主主义过渡到社会主义已经被中国的历史发展所证实
新民主主义社会在中国的存续时期,从时间上来讲,就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这样一个时期。也就是说,具有过渡性质的新民主主义社会,是通过社会主义改造这一路径完成了向社会主义社会的过渡,而这种过渡事实上从新中国成立即已开始了。
新中国成立的最初三年,中共中央和中央人民政府的工作重心是完成民主革命的遗留任务,并努力恢复国民经济,但与此同时,也开始着手某些带有社会主义革命性质的工作。其一,通过没收官僚资本来改变中国资本主义经济的主体部分。其二,在利用私人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同时将其纳入资本主义轨道。其三,引导个体农民在土地改革之后走互助合作道路。至1952年,随着在没收官僚资本基础上建立的国营企业以及新建国营企业力量的发展,社会主义的国营经济已经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中国有了开始向社会主义过渡和对整个国民经济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物质基础;私人资本主义工商业经历过程度不同的调整和改组,大多以加工订货、统购包销等国家资本主义的初级形式同国营经济发生了联系,实际上走上了社会主义改造的道路,而各种形式的国家资本主义就此成为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的具体途径;受惠于土地改革的农民在人民政府的倡导和鼓励下组织起来,40%左右加入了不同级别的互助合作组织,实际上成为个体农业逐步走向社会主义集体化的开端。这些变化既通过国民经济的全面恢复显示出其对生产力发展的积极意义,又提供了向社会主义过渡的现实基础,因而客观上要求将其肯定下来。
1953年,在中国事实上已经开始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基础上,中共中央正式确定了过渡时期总路线,对社会主义工业化和社会主义改造作了明确的规定。由此,新中国在转入大规模经济建设的同时,依照苏联模式向社会主义过渡,全面推开了对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其结果,通过互助合作形式实现了对农业、手工业的改造,使个体私有制基本上转变为劳动群众的集体所有制;以加工订货、统购包销、经销代销、公私合营等国家资本主义形式实现了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和平改造,使资本主义私有制基本上转变为全民所有制。至1956年,社会主义公有制的这两种形式在整个国民经济中占据了绝对优势,社会主义经济成为国家的主体经济成分,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在中国建立起来,新民主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的转变也基本完成。
【相关链接】
中国革命第一阶段的任务胜利完成后建立起来的新民主主义社会,是一个过渡性质的社会。
《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4册,695页,
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
我国由新民主主义社会逐步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这一过渡历史时期之所以必要,并且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是由于:一、我国经济和文化的落后,要求一个相当长的时期来创造为保证社会主义完全胜利所必要的经济上和文化上的前提;二、我国有极其广大的个体的农业和手工业及在国民经济中占很大一部分比重的资本主义工商业,要求一个相当长的时期来改造它们。
《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4册,697~698页
【参考文献】
毛泽东.新民主主义论.见:毛泽东选集.2版.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毛泽东.论联合政府.见:毛泽东选集.2版.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的报告.见:毛泽东选集.2版.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见: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1册.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
中共中央宣传部.为动员一切力量把我国建设成为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而斗争——关于党在过渡时期总路线的学习和宣传提纲.见: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4册.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
王桧林等.中国新民主主义理论研究.北京:党建读物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