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民主主义革命向新民主主义革命转变为什么是历史的必然?

作者:齐鹏飞
来源:《“中国近现代史纲要”疑难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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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于2016-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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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资料】
新旧民主革命的本质区别在于领导力量的不同,旧民主主义革命是资产阶级领导的,而新民主主义革命则是无产阶级领导的。一般说来,1919年的五四运动,因其具备崭新的内容、特点和深刻影响,成为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是新旧民主革命的转折点,从此,旧民主主义革命开始向新民主主义革命过渡,到1922年,旧民主主义革命最终结束,中国共产党也宣告完成建党,标志着这种转变和过渡正式完成。
【难点所在】
旧民主主义革命向新民主主义革命转变为什么是历史的必然?这在学术界没有太大分歧,只是大家概括的侧重点有所不同。围绕这一问题,难点和争论的焦点集中在:五四运动是不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旧民主主义革命向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转变是何时完成的?
【问题解析】
1.旧民主主义革命向新民主主义革命转变为什么是历史的必然?
新旧民主革命的本质区别在于领导力量的不同,旧民主主义革命是资产阶级领导的,而新民主主义革命则是无产阶级领导的。一般说来,1919—1922年,中国完成了从旧民主主义革命向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转变。这种转变,具有历史的必然性。
(1)旧民主主义革命走进死胡同并以失败而告终。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的近80年的时间里,中国人民为了民族独立、人民解放进行了前仆后继、不屈不挠的英勇斗争。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天国农民战争沉重打击了中国的封建统治,教训了外国侵略者。以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的资产阶级维新派领导的戊戌变法则把近代中国挽救民族危亡和发展资本主义的两大目标提到全新的高度,对中国出路进行了可贵的探索。以孙中山为代表的资产阶级革命派领导的辛亥革命开创了比较完全意义上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是20世纪中国的第一次历史性巨变,为中国的进步打开了闸门,使反动统治秩序再也无法稳定下去。之后,资产阶级革命派还相继领导了“二次革命”、“护国运动”、“第一次护法运动”、“第二次护法运动”,但是,所有这一切都以失败而告结束(1922年6月,第二次护法运动的失败,标志着旧民主主义革命的最终结束)。这是为什么呢?主要是因为中国农民阶级的落后性,因为中国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妥协性,他们不可能领导中国人民完成反帝反封建的重任。
 在西方,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对象是封建势力;而在中国,除了封建势力以外,还有外国帝国主义。正因为革命的敌人异常强大,要战胜这个敌人,革命营垒需要有坚强的领导者、组织者。但是,作为中国旧民主主义革命领导者的民族资产阶级,恰恰因为生长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而显得极其软弱。其一出生,就受到外国资本主义的排挤、封建生产关系的束缚、封建专制政府的压迫。所以,民族资本主义经济在中国的发展十分艰难。它在整个社会经济中所占的比重极小,没有也不可能成为社会经济的主要形式。民族资本所经营的工业主要是一些轻纺工业、食品工业。它对外国资本有很大的依赖性,所以不敢彻底反帝。它同封建土地所有制也有密切的关系(一些资本家的资本是地租转化的;一些资本家获利以后到农村购置土地出租,兼事封建剥削),所以它也不敢彻底反封建。这种情况,决定了中国民族资产阶级既提不出坚决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纲领,也不敢放手发动人民群众,因而也就不可能为在中国建设资产阶级共和国开通道路。在中国,最广大的群众是农民,他们蕴藏着伟大的革命潜力,但由于受到落后的生产方式的限制,提不出明确的斗争纲领,无法形成持久的、牢固的团结,也不可能把中国革命引向胜利。
(2)20世纪初中国经济政治文化的剧烈变动为旧民主主义革命向新民主主义革命转变创造了各方面的条件。这些条件是:
经济上,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中国民族资本主义的巨大发展,使民族资产阶级和新式知识分子队伍迅速壮大。
政治上,中国工人阶级的成长壮大和工人运动的不断发展,为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到来准备了阶级基础。五四运动前夕,中国产业工人已达200多万人。城市里还有手工业工人和店员约1000多万人。中国工人阶级是个新兴的阶级,它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工人阶级一样:不占有任何生产资料,与最先进的经济形式相联系,在近代工业中从事有组织的劳动,是新的生产力的代表者,是中国社会发展史上最进步的阶级,具有大公无私,组织性、纪律性和革命性强等特点。除此以外,由于中国工人阶级产生的历史条件和所处的社会环境的影响,中国工人阶级还具有一些特殊的优点:受帝国主义、本国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三重压迫,反抗性、革命性极强;和农民有着天然的联系,易与农民结成亲密的联盟;人数虽不多,但很集中,便于形成一支重要的政治力量,也便于马克思主义者向他们灌输马列主义。
思想上,新文化运动和俄国十月革命的重大影响,为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到来准备了思想文化条件和群众干部基础。
1919年爆发的五四运动,标志着旧民主主义革命向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转变。五四运动是近代中国第一次彻底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运动,它促进了中国工人运动同马克思主义的结合,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也为中国共产党的创建创造了条件。中国共产党是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工人运动相结合的产物,它的成立,是中国近代社会经济政治发展和思想演变的结果。(1922年7月,中共二大通过最低纲领,标志着中共建党过程的完成。)中国共产党的成立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是中国历史上“开天辟地的大事变”,从此,中国革命的面貌就焕然一新了。
2.五四运动的历史特点和伟大意义是什么?
第一,以革命知识分子为领导骨干和核心力量。这里的革命知识分子,既包括具有初步共产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也包括一部分资产阶级与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
第二,把反帝反封建斗争提升到一个新水平。近代以来,中国人民对帝国主义的认识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表面的感性认识的阶段,这典型地表现在义和团等笼统的排外主义的斗争上。第二阶段是理性的认识阶段,既看出了帝国主义内部和外部的各种矛盾,又看出了帝国主义联合中国买办阶级和封建阶级以压榨中国人民大众的实质,这种认识是从五四运动前后才开始的。在这场运动中,提出了“改造强盗世界,不认秘密外交,实行民族自决”和“另起炉灶,组织新政府”这样的口号。这表明,中国人民反帝反封建的斗争提升到一个新的水平线上了。
第三,是一次真正的群众运动,运动后期,无产阶级成为主力。如果说,辛亥革命的根本弱点之一是没有广泛地动员和组织群众,那么,五四运动本身就是一场群众性的革命运动。无论是参加运动的阶级成分、地区分布,还是人数,可谓空前。
第四,促进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及其与中国工人运动的结合,为中国共产党的成立作了思想上和干部上的准备。
正因为五四运动具备了上述新的历史特点,它也就成了中国革命的新阶段即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的开端,成了旧民主主义革命向新民主主义革命转变、过渡的转折点、起点。
3.五四运动是不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
在这个问题上,分歧由来已久,至今难以统一。
一种意见认为,由于五四运动爆发时,中国正处于俄国十月革命胜利的新的国际环境中,中国的反帝革命已属于世界无产阶级革命的范畴;五四运动中已出现了大批具有初步共产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无产阶级通过他们起到了领导作用;五四运动后期,中国工人阶级第一次以独立的姿态登上了政治舞台,并显示了它的决定作用;五四运动为中共的建立从思想上和干部上作了准备。因此,应该认为五四运动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而不是旧民主主义革命的延续。毛泽东的论断是正确的。
另一种意见则认为:五四运动不是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理由是:第一,五四运动不是由无产阶级领导的。阶级的领导必须通过政党来实现,当时中国的无产阶级政党并未产生。至于说工人阶级参加斗争并起决定作用,更是一种夸大的说法。从思想领域来讲,当时中国还没有出现一大批具有初步共产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五四运动的“总司令”陈独秀在五四之前仍然“迷信共和”,未发现其“朦胧向往共产主义”的迹象。其他人如邓中夏、毛泽东都谈不上是具有初步共产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李大钊没有直接指导五四运动,他写的《我的马克思主义观》一文由于《新青年》推迟出版日期,人们当时并未看到。李达那时不在国内。所以,他们的思想虽对五四运动有影响,但并不能体现出马克思主义的指导。第二,五四运动不是彻底反帝反封建的。五四以反日的具体侵略为目标,且寄希望于其他帝国主义国家主持公道。从五四运动全过程的口号、函电、信件、陈词、宣言以及联络、交涉、集会中可以看出,尽管其已比辛亥革命前进了一大步,但看不出反帝的彻底性。五四运动只是政治运动,并没有涉及封建主义的思想文化。五四运动“内除国贼”的口号,只是要求惩办曹汝霖、陆宗舆和章宗祥三人,显然不涉及政权问题。当时,群众没有也不可能提出推翻现政权的要求。因此,五四运动不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
其实,通过仔细探究,两种观点实际上是不矛盾的,是可以综合统一的。我们不妨这样理解和阐述五四运动的历史定位: 
五四运动作为划时代的重大历史事件,因其具备崭新的内容、特点和深刻而久远的影响,加上长期的习惯使然,把它作为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是完全可以的,虽然它本身还不是新民主主义革命,但其带有强烈的新民主主义色彩和过渡性质,为新民主主义革命揭开了序幕。或者说,五四运动是中国旧民主主义革命向新民主主义革命转变的部分质变,而不是全部质变。以五四运动为标志,一方面,中国民主革命开始向新民主主义革命转变和过渡,另一方面,旧民主主义革命走向没落,直到1922年6月,第二次护法运动的失败标志着旧民主主义革命的最终结束;7月,中共二大提出最低纲领,标志着中共建党过程的完成,无产阶级领导中国革命在理论上得以实现。中国新旧民主革命的转变和过渡至此完成。
【参考文献】
毛泽东.五四运动.见:毛泽东选集.2版.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毛泽东.青年运动的方向.见:毛泽东选集.2版.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朱务善.五四运动是否就是新民主主义革命.历史研究,1962(4)
路尔铭等.为什么说五四运动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始.历史研究,1963(2)
鲁振祥.五四运动研究述评.近代史研究,1989(2)
张静如,姜秀花.五四运动不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革命春秋,1989(1)